十一暑期打工(二)炒鱿鱼3
作者: fangboxi 日期: 2010-03-01 15:58
至弱抽空给乐乐写了一封信,提出分手的想法,这倒并不是因为他已经有了新的彼岸,而是感到了真实的来自内心的声音。真是眼不见,心不乱。若是开口面对面地,至弱如何开得了口,现在,分开这么长时间了,假期也没有回去,吸引力自然小了许多,唯一令他良心不安的就是乐乐娘待他太好了,当初人家一直看好至弱,从到外地上中学的那一天起,就看得出来喜欢他,打心眼儿里喜欢他,人这一辈子,有几个喜欢自己的人真的不多啊!愧对人家啊,可是,转念一想,自己要选择的毕竟是终生伴侣,而不是丈母娘。掏出在校里乐乐给他写的一封信,字写得歪歪扭扭,错别字也不少,心里更加不乐意了,不由地想,她对自己来说真的合适吗?并且在信中乐乐直接问他到底爱她什么,如果是因为她本人之外的因素而爱她的话,那就不要再继续下去了!乐乐也许是一个试探,至弱却没意识到这一点,认为是她的真心话。唉,他仔细想了想,看到出来,这场戏没有必要再虚伪地继续演下去了,想想过去,哪次相见,她不是怀着警戒或不情愿的心情等着她呢?分开吧,他终于寄出了信。
第五日,至弱骑三轮车去将军宾馆处送货,路上见人民路上地道桥旁有卖常用小电器的小贩,办完事回来经过那儿时,停下了,想挑一个手动的剃须刀。于是,跟一个后来知道是附近县的小贩攀谈了一会儿,还挺有趣。这个小贩穿得有些土,脏,衣服有些地方破了也没有补,脸是黝黑的,灰色的眼睛暗而无神,似乎有些傻,或者说憨厚。黄色丝织衬衫,淡蓝色的已过时的板裤,一看就知道是便宜货。皮凉鞋有些发红,黄色较深,鞋面折了,并且没有穿袜子,尘土布满了全身,他就在铁道桥西,人民路南侧摆了个流动性的摊子。从桥上经过的火车还有桥下经过的车流不时送来烟、尘或土,所以他才会受惠。他问了问至弱在哪儿干,多大年龄了,然后说了一段顺口溜“十七十八力不全,二十七八正当年,三十七八不算老,四十七八不占显,五十七分不能干。”看了看至弱,停下仔细看了一下,说:“我看你面相,第一个媳妇成不了,第二个是女的找你的,女追男。你没听说过啊,男追女,一座山,女追男,一层纸。意思是说男的追的不好成,女的追男的好成。”至弱说:“不瞒你说,我就在这个城市的一所学校上大学,家里有一个少年时订的亲家,辗转一番我给她去了一封信,提出来分手的想法了,现在有些舍不得,不知道最终能不能散。要真叫你说中了,那你就神了!那你还用在这儿摆小摊卖小玩意儿啦?哎,你还没结婚吧?你知道不知道怎样让女孩子喜欢?”他笑笑,说:“我有一个对象,上次我用摆小摊儿卖电器挣的钱给她买了一辆赛车,把她高兴地合不拢嘴。女孩子都喜欢别人送给她珍贵的礼物,喜欢听好听的话,也就是甜言蜜语,这还用我给你说啊?按说,你大学生呢,还用我教啊?”两个又闲扯一会儿。至弱看看天,说:“伙计,听你讲话,还真有收获。今儿个说的时间不短了,要是再不回去,老板肯定要吵我了,改天他给我算了工资,我再挑一个剃须刀吧!我走了!”“行。你慢走,啊,老弟!”
往回继续走,走到市一招,至弱看到了路两旁北边有一个门市前放了一个招工启事牌,门市前有几个人在工作,制作招牌,至弱下了车,去里面问了问,听人家说工资也不高,还不如这个玻璃店的活儿呢。每天七块不管吃,活儿听起来不重,也不危险。至弱脑海里又浮现出那种情景,拉着车子,车上装了截成两米乘两米的玻璃,又重,玻璃还颤悠悠的,用生命作廉价的赌注抵押出去,这样做不是很愚蠢吗?至弱尽管有些眷恋,但最终下定决心要弃旧图新。
下午,至弱打坏了一块玻璃,因为只顾着和古都装饰城的一名女职员说职业的事而让三轮车的前轴挂了一下。至弱心里很懊悔,但是,多年受教育而形成的习惯使他迅速作出反应,说:“谁是管事儿的?我赔。”一开始,小七跟小岳怕直接说出应由至弱负责,伤了他的自尊心,互相推诿,现在,倒是至弱勇敢地站出来要求承担责任,倒轻松了好多。两个留着光头的人,也是打工的,说话很快,听口音很可能是外地人,安慰至弱说:“你的老板可能不让你赔,没事儿。”至弱说:“自己的事自己应该承担,只有赔偿才心安理得。虽然这次赔偿也许可能超出我一个月的工资收入。”这样做,至弱的心里一方面有一种男子汉大丈夫的敢做敢当的自豪感,另一方面,颇有些缺憾,将要离开这个地方了,偏生出这件意外的事儿,赔偿后肯定又回到打工前的景况,兜里一无所有了。然而,事情并不是如他预料的那样。他对老板说,在晚饭快要开始时,“发生了一件不幸的事。”老板一听吃了一惊,停下了,不再搬那把小椅子,直起了腰集中好注意力,听至弱说,老板娘听了,瞪大了眼睛,也看着至弱,至弱接着说,“我说完了,你们也别吵我。我自个会承担的,决不连累任何人。”于是,至弱说把经过说了一遍,因为有言在先,不但没有遭到训斥,反而得到了安慰,恰好像那两个光头打工者说的那样,并不要至弱赔钱。老板到底是什么心思,至弱不解。但至弱不想再干下去了。至弱想得不能再想了,一来因为活儿太危险;二来是因为小岳小七跟自己不是一类人,在一块,自己老是受到嘲笑或讽刺。他怎么会忘记,做菜时,小七与小岳禁不住诱惑而偷吃西红柿,好几次都是这样,问他们,“为什么要养成这样坏的品质?”他们就说:“什么?早就这样了,哈哈!”干活时,小七会对他说,“八弟,你拉排子车吧,让骑三轮,你看,还得给三轮打气儿。”更难忘记,有一次该自己做饭时,因为最初准备做米饭,所以下里头米了,而老板要求做面条,把上顿剩的杂面也下里边。自己说:“能不能考虑一下,下一次再做面条,你看,米已经下锅里了。”小七跟小岳开始嚷道:“啰嗦,真啰嗦!自己只好移开米袋,正愁没法处理锅里的水与米,小七看见后就过来要连米带水一块倒掉,当自己说不该倒掉那么多水还有米时,他却说:“反正不是咱的,你心疼啥?再说,老板给咱们的工资又少。”当问他“你的公德哪儿去了?节约水资源的意识又往哪儿去了?”他还是笑话“你太傻!”更可悲的是,老板对这两个倚为左膀右臂,说话时会与他们点头微笑或征求意见,也会主动让他们参与些其他什么的事,看着吧,看清了吧,自己忠于职守,帮助老板及公司排忧解难,干活儿仔细认真,却得不到应有的好报,而一个不表现真“我”伪装自己的人却会让人特别感兴趣。良莠不分的社会,人的眼睛其实恰好欺骗了他自己。道不同,不相与谋,我要与他们分道扬镳,这个“场”我注定要离开了。
至弱先抽空跟春风装饰处联系,等谈妥了,再回来跟玻璃店的老板辞职,下午提出的,正好赶上月底、了。第二天,一大早老板通过大哥大跟小岳打了一个电话,执意挽留至弱,声音很低、厚重,站在一旁的至弱几乎听不清。后来,至弱通过电话跟老板谈,“现在又添了一个人,三个人就行了,我在这儿干得不怎么出色,用不着了,我也不想再干下去了。”至弱说。老板娘在那头也说话了,她跟老板一样在楼上,能过电话来跟至弱说话。这边小七与小岳也劝至弱留下来,因为离开学也没有多少时间了,当小岳告诉至弱说老板要给至弱加薪时,至弱犹豫起来,那边说妥了今天要去上班,这边要加薪挽留。小七知道后,心里不满说:“那这样吧,八弟,你留下来,我去你找的地方干活儿,怎么样?”小岳也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至弱心是也不是个滋味儿,这一加薪岂不是离间了自己与小七之间的关系吗?如果留下来,小七怎么会服气?。如果留下来,似乎几个臭钱可以把人买住,而那边丢掉了宝贵的信用。于是,下定决心,还是要离开,好让他们明白钱不是万能的。尊重别人,讲究信用与道德过是无价的。尽管春风装饰那儿不管吃住,一个月才210块,可值得他毅然前往。这样,再也不会被人颐指气使地派往只隔一条路的地方替老板推开自行车,也不会被命令做饭或给客人倒茶,也不会被指责各方面均不出色,一个有责任心小心尽职办事敢说真话的人离去,不被容纳,到底谁的错,使这个世界有了太多的名不副实、太多的遗憾与无奈。冲破了各种束缚,至弱一下子感到自由天地的无比快乐。也因此接触到了另一类人,思想上有了戏剧般的变化。方泊兮原创小说《泡沫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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